圖南齋

一些思絮：刘翔、奥运及其他

萧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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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刘翔因伤退赛，我一点都不遗憾，给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为什么还要继续增加，只祝愿他尽早康复，好好生活，金不金银不银的又怎样？

2、许多国人喜欢给最杰出的同胞施加无量压力，美其名曰“愛国”，实际上哪是什么愛国，只是一种意识形态绑架而已。不过，这些施压的人，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罢了，愛和被愛者都值得悲悯，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3、给刘翔们施压的国人，据说是因为太愛他了，是的，无数国人没别的能耐，把人活活愛死是他们唯一的能耐，你只要想一想小学生的书包、想一想那么多干涉子女婚姻的父母，就能想象他们会把刘翔愛成什么样。

4、在不知自由为何物的国度，许多美好的情感都会瞬间变成它们的反面——愛变恨；善变恶；美变丑。所以，自由才是根本。

5、关于刘翔退赛，有很多传闻，流传最广的无非是商家利益逼迫他退赛。我觉得他的退赛只要是他自己真实的决定，这是他的自由，不用猜测什么动机。

6、有人说刘翔退赛公开信是在撒谎，如果他真的撒谎，那么该检讨的不是刘翔，而是举国若狂的施压者。谁能承受这么多人灼热得冒火的眼光？把所谓的国家荣誉如此集中地寄予某一个人，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刘翔没有义务承受，他是人，不是神；他是人，不是石头；他是人，不是机器。对他，正确的心态，是感谢他曾经的精彩，是心中祝福他未来的一切，别再给他什么期望——谁也无法承受几亿人的期望。

7、愛在中国又成了新的混乱概念，许多人惯于用愛去盘剥他人的自由。因为我愛你，所以你也必须愛我——愛情；因为我愛你，所以你必须好好学习，争取考第一——母愛；因为我愛你，所以不允许你跟他结婚——还是母愛；因为我愛你……，所以…所以…所以你被我搞死不是我的错，反正多了去，例子举不完。

8、上面第七条，心理学上给这类人有个量身定做的专用名词：情感敲诈。敲诈什么，敲诈自由，敲诈情感回报！

9、这是个神奇的国度，金牌巨人与体育侏儒如此完美的统一在一起，人间奇迹。

10、许多国人一愛国，立刻就有人要遭殃，这就是中国的国情，所以我宁可走极端，说愛国主义是破烂儿，实际上它确实也是破烂儿——反正小民百姓愛不愛国，跟这个国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愛可能受害者还能少几个！

11、霍弗在《狂热分子》里说：“一个人愈是没有值得自夸之处，就愈容易夸耀自己的国家、宗教、种族或他所参与的神圣事业。”这简直是给北京奥运拍的高清晰照片，我很惊讶，他没来过中国，怎么对中国这么了解，真乃神人也！

12、我不明白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仅仅是为了拿金牌，盖豪华体育馆，这些钱要是给各地配备基础体育设施，真正方便人们的体育活动多好。

13、现在的体育馆消费，价格很昂贵，对于大部分工薪阶层来讲，一小时的运动设施占用，需要几十元的付费，还是太贵了。

14、在大城市，你得花一到两个小时赶到最近的体育馆，活动完一到两个小时，再花一到两个小时回家，这跟神经病发作时候的悸动很相似，这种把人烦得半死的所谓体育简直是笑话。

15、什么是奥林匹克精神？古典奥林匹克精神来源于古希腊人对人体的态度：“美丽、健康”，这是其主旨，现代奥林匹克精神增加了文化包容、尊重、和平等观念，但是“美丽和健康”依然是现代奥林匹克精神的原点。

16、不少国人支持奥运会，支持的是比赛，是面子，你看见有多少体育精神含量？把运动员搞成训练和比赛的机器，除此，没有别的生活。这是异化，彻头彻尾的异化，是“美丽、健康”的反义词。

17、每每看到运动员们关于训练的报道，我心里就难受，这是生活吗？每每听说他们得了冠军，我就替他们高兴——别搞错了，不是替这国家高兴，是替他们个人。他们得了冠军，也许以后能够好好生活了——好比小学生考了好成绩，父母就会给奖励。

18、超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将给运动员们的健康带来什么？

19、中国办奥运，就是把散步当作急行军，眼里除了目的地，没有路旁的风景。

20、这么腐朽的体育制度，赶紧寿终正寝吧，不然中国运动员们的苦难何时是个尽头啊。。。。。。

21、今年上半年，我曾在火车上遇到一位散打教练，一路聊得甚欢，他的最大感慨，是这个体制不允许个性培养，只能机器式的训练。

22、中国拿了那么多金牌，有朋友说都不好意思了，呵呵，是啊，只有继续再拿，这荒谬性才会真正呈现。不过，我倒觉得最好真的全拿了，能够过上好日子的运动员们多一个是一个。

23、中国各地的体育设施如果真的相对方便，一般普通人也都消费得起，真的有了举国热愛体育的精神，就是金牌一块都拿不到，依然是体育大国。如果我能生活在这样的国家，我会有自豪感。

2008年8月21日於追遠堂

“讀書人”這個詞，在中國一向是為人所歆的。說起讀書人，吾人大多心嚮往之，口以嘉之，目以羨之，身以尊之，謂為師長，謂為大人。儘管亦不乏“說大人則藐之”之輩，然絕大部分老百姓是待之畢恭畢敬的，農人房舍正間赫然立有牌位，曰：“天地君親師”，師者，正讀書人之謂也。

吾等自入學堂以來，從小學、中學至大學乃至研究生，懸樑刺股鑿壁偷光以至程門立雪朝夕問道，於今計之，已曆十數年矣。自命“讀書人”，恐不為過。身居廟堂，徜徉於花鳥書香之間，心懷兼濟天下之志，日夜憂勞，“思為趙人用”，志亦甚可嘉焉。然蘇老泉曰：“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中庸》雲：“誠意正心”，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乃示吾等以聖人大學之道也，意為：若意不誠、心不正、身不修，雖有治國安邦之雅願，恐志不堅、學不達、力不逮也。吾近日三省吾身，輾轉反側，寤寐思之，謂己身於“誠意正心”之間，常有未濟，兼以一年多來，與師友不時切磋，偶有所得，發以為文，以期與賢達共商。

從前看龍應台的文章，先生談到自己在臺灣南部鄉下的一次經歷，感慨頗深。龍先生漫步鄉間，玩賞湖光山月，心甚愜意，略覺困乏，乃小憩於廟前荷花池畔。先生有潔癖，不忍泥汙裙裳，遂置一報紙于石上，盤腿而坐。一笠翁經過，視之良久，觀其氣貌服飾，知其為讀書人也，乃和顏色而與之言曰：“小姐，那個紙有字，不要坐啦，我的毛巾給你坐。”小小一事，便反映出吾人對文字之尊重，對知識之尊重，對讀書人之尊重。禮儀之邦師道傳統遺韻至今，可謂綿綿不絕也。

故先略梳讀書人之發達史，以為引論。

《史記.曆書》曰：“幽曆之後,周室微,陪臣執政,史不記時,君不告朔。故疇人子弟分散,或在諸夏,或在夷狄。”讀書人，最初乃是供職于周王室的“學官”，自东周以将，因中央政府之衰微，失去優越的物質生活保障，不得不散入各諸侯國，依靠傳授自己的技藝和知識自謀生路。人身依附性的削弱使之漸而獲得獨立之人格，這是其自身之不幸，然誠為中國文化之大幸。經濟之自治，人格之獨立使得春秋戰國時期的讀書人能夠暢所欲言，高論范及天道、世道、人道、名實、禮法、王霸、義利等諸多學術問題，于現存制度及搖搖欲墜之核心價值觀更是加以質疑進而激揚文字陟罰臧否進行挑戰。故各種思想相互激蕩、百家爭鳴，一時人文之盛，蔚為大觀。雅斯貝爾斯謂：“此乃中國文化之軸心時代”，良有以也。

值此天下騷動之際，各國統治者為富國強兵而大量招徠人才，原本人微言輕之“士”（一大部分是讀書人）身價倍增赫勃然興起，“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裘馬洋洋，一時風光無限，簡直可與君王分庭抗禮了。梁惠王會孟子，問“利國”之道，孟子曰：“何必言利，亦有仁義而已。”一來便高談闊論唐堯虞舜王道仁政，梁王雖惡其迂闊，亦不敢得罪老叟，實在聽不下去，也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孟子.梁惠王上》）鄒衍如燕，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親往師之。”（《史記.孟子荀卿列傳》）齊宣王見顏斶，招呼：“斶前”，顏斶昂然不為禮，反曰：“王前”。（《戰國策.齊策》）唐雎使秦，與秦王辯論，秦王怫然怒曰：“公亦嘗聞天子之怒乎？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唐雎勃然變色，諷曰：“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乃挺劍而起，秦王懼恐，長跪道歉：“先生坐，何至於此。”（《戰國策.秦策》）于君王與士之林林總總交鋒記錄視之，前者大多高舉白旗敗下陣來，士之尊嚴地位可見一斑。戰國時代，從君王以迄貴族，無不以養士為風尚，信陵、孟嘗、平原、春申四君子之故事至今為人稱道。戰國後期，齊國率先舉辦官方學術機構“稷下學宮”，集儒、道、名、法、墨、陰陽、小說、縱橫、兵、農各家學派于一堂，究天人之際、論古今之變，群星薈萃，前世莫比。孟子曾在學宮任職，荀子更是 “三為祭酒”（用今天的話說就是連續做了幾屆山東省社會科學院院長）。讀書人之優越地位和自由人格完全得到了保障。自此以後，雖有韓非刺讀書人為“五蠹”之辭，始皇“愚黔首”而焚書坑儒之舉，終屬歷史倒退，後世統治者無不借重聖人門徒之學問經術以治國安民。兩漢之間，師學家學延綿承續；魏晉之時，文人以清高相尚；隋唐之後，開科取士，讀書人之顯赫地位與高潔形象已深入人心不容動搖。後雖亦有朱皇帝詛咒孟子之語，蒙元滿清打壓漢人知識份子之憾，究無改士大夫治國之大勢。自東周以迄於今，鴻儒代出，出将入相，為帝王師者，不可勝數。當今之世，強權人物漸漸消隱，雖有霍家之親佔據高位，然法治國家之趨勢，未可逆轉；後起之秀，必將拔之于法界精英飽學之士。吾等讀書人躋身衡機，為國驱驰，庶幾倚馬可待。

前数日夜，鄙人正在寝室伏案苦读，突然接到一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操一口正宗的广东普通话。

以下是第一次通话记录（有一定误差）。

广普：哈哈哈哈……（很客套很虚伪的笑），还在重庆吗？

鄙人：（很礼貌）呃，是啊？你是哪位？

广普：哈哈哈哈……，没听出来吗？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了吗？

鄙人：（狐疑满腹），呵呵，真没听出来，你是？

广普：哈哈哈哈……，哎呀，听我说话不知道是哪里人吗？

鄙人：（疑虑）这个，肯定是广东人噻……

广普：对啊！哈哈哈哈……，你广东最好的朋友都忘了吗？

鄙人：$#@$#%$

广普：哈哈哈哈……，还没猜出来？

鄙人：（试探性地）你是ZY（声音确实有点像）？

广普：哈哈哈哈……，对啊！还是猜出来了。

鄙人：（有点放松警惕）怎么……你的声音变了？

广普：哈哈哈哈……，对啊！他们都说我声音变了，可能跟最近有点感冒有关系。

鄙人：（声音和说话的方式确实比较像ZY，戒备心基本解除，上当了）真是你啊！哈哈哈哈！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大的官腔？看来当了公务员就是不一样啊!

广普：哎呀，没办法啊！总是要变的嘛。我现在在成都，跟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

鄙人：是出差吗？

广普：对啊！呵呵。今晚在这边过夜，明天我去重庆找你。

鄙人：（完全上当了）哈哈哈哈……好啊！我把这边的弟兄些全部喊起，给你接风。明天什么时候到，是坐飞机过来吗？下飞机直接打的过来吧！哈哈哈哈……好久没见你啦！

广普：好啊！好，我跟同事商量一下，明天应该是飞过来，中午之前能到，到了给你电话，先到你那边去一下。中午大家一起吃饭。可能会在重庆逗留三四天。

鄙人：好的，那明天见！

广普：好的！呵呵，明天见！

（客套一番后挂电话, 接完电话后很兴奋，老朋友好久没见啦。明天终于可以好好聚一次。然后马上通知了在重庆的其他兄弟。鄙人SB了。给各位赔罪。）

兴奋一阵过后，有点怀疑，始终觉得不对劲。马上拨通ZY原来的号码。

电话接通，ZY的声音响起，跟刚才的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我把刚才的事跟ZY说了一遍，ZY说我在家啊，现在很忙，哪有空去成都，那是骗子，这是广东诈骗团伙的惯用伎俩，到时他会说在哪里出了车祸之类，要你给他账号打钱。

明白了……，很气愤，狗娘养的，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爷爷要收拾你Y的。

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对方一直未来电，不能再等了，爷我要主动清侯你。

电话拨通。

以下是第二次通话记录（有一定误差）。

鄙人：喂，是SB（换了一个名字，没叫他ZY）吗？

广普：（很丧气的语气）哎，是是，你现在在哪里啊？（狗日的，叫你SB你也答应）

鄙人：还是老地方啊？怎么还没到啊？现在哪里啊？

广普：哎……，出了点事。

鄙人：（故作惊讶）啊！怎么啦？

广普：哎……都不好意思说，昨天晚上跟同事去夜总会，叫了几个小姐，结果被警察抓了。现在在派出所。（SB，他妈的ZY会干这种事吗？）

鄙人：（故作更加惊讶）啊！SB，你怎么会去嫖娼啊？这……

广普：哎……

鄙人：那现在怎样了？

广普：哎……，还好，这边有个朋友是公安局的，过来说了下情，没有太为难我们。但是要罚款，每人罚5000。

鄙人：啊！这么多，那给了吗？

广普：哎……我们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钱，包包跟信用卡全都放在宾馆里面，派出所的人又不让我们走（妈的，谎话漏洞百出。娘的，你有朋友说情，还要罚那么多吗？就算要罚，叫一个警察跟你回去拿不行吗？娘的，就算老子跟你汇款，你SB还不是要出去取，跟回宾馆取有什么区别？）

鄙人：那怎么办？

广普：（果然开始诈我了）哎……，你现在那里有钱没，可不可以汇点给我，我出来还你。

鄙人：这个……，我这里也不多啊。恐怕不够叻。

广普：那你那里现在能拿多少出来嘛？

鄙人：这个……我现在恐怕拿不出来钱。哎，老王（WM）现在就在成都市局啊！你不知道吗？这个事情你怎么不找他帮帮忙呢？要不我让老王叫几个同事过去看看你。

广普：（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啊！是吗？我不知道啊。（你SB当然不知道啦。）哎……，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也不好意思找他了。你看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嘛。（贼心不死）

鄙人：（语气开始强硬），哎……SB啊！我看就这样，你现在不是在成都吗？在那个局？我马上打电话叫老王带几个兄弟过去关照一下你。

广普：（终于知道不妙了），哎哎……，那算了，你那里没钱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狗日的又打算骗下家了），我出来再联系你吧。行吗？

鄙人：哦，那好，哎，SB，你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了。（一语双关）

广普：（SB彻底SB了），好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电话挂断，终于出了这口鸟气。

第三天，鄙人如法炮制，用“广普”的伎俩给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打电话（她没我号），对方很快中招，交代了自己的工作单位，住址。哎呀，善良人不只我一个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到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大家千万要小心，切莫再吃鄙人吃过的亏。

從考研前到今年六月份，由於想和擔心很多事情，在幼稚與成熟之間反復顛簸，在理想和現實之間一時找不到平衡，情緒一直很糟糕，常常覺得全身乏力幹什麽都提不起來精神，思考問題也會陷入極端和非正常狀態，所以言行也顯得十分乖張（現在反而觀之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無地自容）——據說這就是抑鬱症的表徵。

處在這種狀況中的人，往往是表面歇斯底裡而內心卻十分的脆弱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緊張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這個時候人最容易招致其他人的誤解，也最需要寬容、安慰和開導。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年多裡，我開始打破從前閉關讀書的狹小視野，認識了不少人，瞭解了不少事，明白了很多道理，接納形形色色的事物，開闊了眼界和心胸，心裡狀態也從自以為是憤世嫉俗怨天尤人敷衍塞責慢慢轉變為平靜理性從而逐漸理清了思路。

現在的我，已經完全從陰霾中走出來了，心裡上也成熟了不少，開始真正懂得了理解、寬容和關愛他人，這是從生活經歷和體驗中得來的，而不再僅僅來自家庭教育和聖賢書。

回過頭來會發現只要一個問題你想通了，很多問題就能“舉一隅而以三隅反” ，當然想通第一個問題就猶如深陷瓶頸般難以生產。

在這段時間里，因為自己的“間歇性歇斯底裡症”和“古板僵化冥頑不靈”而給很多朋友造成的不快和誤會，我謹對你們表示最真誠地歉意。那個時候的自己太“自我”，只是一味地發洩自己的情緒，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而不懂得照顧他人的感受。

對於在我困頓之日迷茫無助之時給予我最博大無私的友善、寬容和幫助人我謹向你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感謝你們能夠容忍一個壞脾氣小孩的放肆和瘋狂。

數日前與一舊友伉儷出去喝酒，相談甚歡。彼此的芥蒂全在觥籌中一筆勾消。真正的朋友就如同一面鏡子，在你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給你當頭棒喝讓你能夠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自己，所謂“益友”、“諍友”，YCF君是也。“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斯言可復。

看來這一年多來的抑鬱癥沒有白得，總算有了一個好的結局。子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大言不慚，餘之謂也，見笑見笑。

在走出抑鬱，走出“自我”的世界，懂得推己及人，明白了自己的責任，找到自己的前進之路後，我想我是真正長大了。
我已非複“吳下阿蒙”。

嗚呼，逝者如斯，如斯，如斯……

　　(第一天)中午，在附近一家餐馆用餐，政治大学主任秘书W先生请客。G君、S君都参加了，还有几位刚才听演讲的研究生。

　　G君是大陆研究毛泽东的知名专家，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毛泽东的人格与政治思想等问题上。其间我谈到，我来台湾一路上在读蒋介石副官翁元口述的《我在蒋氏父子身边四十三年》一书，觉得可以从蒋介石与毛泽东各自在私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性格对两人作一比较，从中体会两人在政治上的根本性差异。大家都很感兴趣，说愿闻其详，于是我就说了以下的看法。

　　从蒋介石生活秘书翁元的口述来看，蒋介石晚年怕死怕到了极点。发现尿中有血，就会紧张得半死，脸上也黯淡无光，每次出一点血，就急声命令让人送医生看，即便医生说没事，他也还是不放心。翁元说，晚年蒋介石对医生，就像乖小孩子对父母一样听话，可算是任何医生都喜欢的好病人。

　　而毛泽东则完全相反。越到晚年他越是固执，即使身体不适，也不愿意看医生，甚至中央政治局被迫做出决定，要他听医生的话，他也照样我行我素“不执行”，有时甚至愤怒地把插在身上的管子拔掉，说他就是“不信邪”。

　　从两人晚年对待疾病的方式中可以看出，蒋介石思维方式中的世俗理性，也就是日常生活理性，还是相当发达，尤其生命将尽时表现得极为明显。毛的浪漫主义生活态度到了晚年则愈加强烈。

　　有世俗理性者，做事一般比较有顾忌，多少要受到现实条件、规律制约，对传统与既存秩序也有敬畏之心，然而此种政治家对大众的“宗教感召力”与精神动员力往往不足。相反，浪漫主义革命政治家则有强烈的政治魅力，天不怕，地不怕，不受任何世俗常规的制约。这种不受制约的精神元气使人能冲破许多条条框框，甚至在最困难、最失败、最没有希望时，像那个要带族人走出困境的摩西一样，对人们产生特殊的感召力，某种情况下，具有这种浪漫人格的政治家甚至真会创造人间奇迹。但另一方面，这种非理性的浪漫的政治思维潜伏着巨大的危险，因为它往往导致蔑视现实，甚至蔑视规律。毛泽东不怕生病，不信医生，不信他所谓的“邪”，与他大搞大跃进、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其间是有着思维方式与心理习惯上的内在联系的。

　　这时一位台湾教授插话说，毛泽东有着复杂的双重性格，他不仅仅是浪漫主义者，在政治斗争中他是相当现实主义的，对此矛盾如何解释？我立即想到毛泽东身上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之间，存在着复杂的互补关系。我说，毛身上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同时存在，其实并不矛盾。如果存在着巨大的生存竞争压力，他就会表现出强大的现实主义取向。但他的世俗理性，即以“功效最大化”为考量标尺的工具理性，却总是只表现在某些层面。毛泽东决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身上有太强烈的诗人气质，有太多“六经注我”的主观战斗精神、太多非理性的因子。

　　这种带着浪漫色彩的非理性，其实他早已有之。但建国以前，在残酷的政治权力斗争的压力以及外部敌人频繁的强大挑战面前，这种非理性因素实际上处于隐性的被抑制的状态。一旦这些外部压力消失，他身上被抑制的浪漫主义就会苏醒并膨胀成为乌托邦主义。得天下日，对毛泽东来说，即是他所钟爱的浪漫主义出山之时，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尤其在他的权力与威望达到顶峰之后，现实生活中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制衡他的狂放的浪漫精神时，共和国时代的中国人的命运，就会成为他的政治浪漫主义的试验品。大跃进、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的灾难，某种意义上也正是浪漫主义乌托邦试验的灾难。

　　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才能理解邓小平对中国的贡献。邓小平是使中国共产党人的常识理性得以真正恢复的第一功臣。他是中国革命史上乌托邦理想主义的真正的叛逆者。邓小平说的拨乱反正，其实就是拨乌托邦之乱，反务实政治之正。中国大陆的现代化也正是在大陆人摆脱了乌托邦心结之后才真正起步的。